发帖时间:2005-06-06 00: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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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了盐的回忆-警事生涯
一位福州警察的回忆
作者: 穿开裆裤的男人 转自SOHU社区
防暴,官方的定义是担负市城区街面上的巡逻执法任务,担负“110”报警的处警任务,维护社公治安秩序,维护交通秩序。担负全市防暴任务,参与处置重大突出事件,维护社会稳定。承办市委、市政府和市公安局交办的其他事项。对一些特定的突发事件给予制止 。简单解释,就像,古时候有钱人家的护院家丁。
回想防暴生活,心里总是错综复杂,它让我们大多数刚迈出学校大门的男生,在公安这条流水生产线上,变成了型号统一的男人,
近半年的封闭训练,不能把一个普通人变成李小龙,但可以把一个普通人变成警察。警标障碍训练,散打课,射击课,偶尔的警务急救技能训练……
完全军事化管理,每天三个小时的军姿,五公里负重越野,十公里拉练,从开始的叫苦连天到后来的默默忍受,在极短的时间里,把一群胸怀大志的热血青年,培养成了标准的煤气搬运工。
教官是一个部队转业的特种兵,传说他在部队里操练死了一个兵,我们每天都战战兢兢,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操死的冤魂。
如此训练的唯一好处,就是让我们原本强壮的身体更加吓人了,走路的时候一改过去螃蟹八字步,抬头挺胸,双肩后张,看上去就是一群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的男人。
除了体能训令,练得最多的就是方阵,冲击方阵,防守方阵,“我们的任务就是以暴制暴!”这是教官每次必喊的话,每当这时候,“呜哈”,我们就会拿出全身力气大叫着回应,并且挥舞着手中的警棍做力劈华山势,教官在一旁摸着小胡子赞许的点头,家丁就是这么培养成的……
体能突飞猛进,其他警技却原地踏步,散打实战的时候,两位弟兄拥抱在一起,像疯狗一样互相啃咬,“唉,还不如街上的小痞子呢。”队里一位领导叹气。
手枪射击,印象中就是脱靶,一直,打个十环,会乐得在垫子上翻滚,丢人啊。
四个月,最难以忍受的就是二十三人的统铺和基地里的警花。一个二十三人的房间,到了晚上睡觉,状况层出不穷,有磨牙的,说梦话的,放连环屁的……我的对铺,闽南人氏,公然在梦中唱歌,唱一会儿,啧啧嘴,又重头唱,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就是有史以来就一首歌,TMD就没换过。至于基地的女警,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了。作为一个理工类的男生,我也阅龙无数,我的梦中情人,是一个白衣天使,有一天,她会骑着一只喷火的恐龙来找我,可是,我只见到了恐龙,没见到天使。刚进基地的时候那会儿,心理承受了一波又一波的打击,而且天天都有惊喜。最后,在食堂吃饭时,见一长得像倒立的金华火腿的师姐在对着镜子挤豆豆,还一副享受状,我当场崩溃。每次出防暴基地,我都有一股冲动,想拥抱在街上每一个可爱的女人,告诉她,我从诛罗纪公园逃出来了……
2005-09-06 12:33:47
2003年,多事之年,福州凯旋集团董事长,陈凯,一个让市委,市局,政法委里边大人物纷纷落马的男人;上街,大学城,当地农民因为耕地问题,频频与政府发生冲突。防暴,当时还没有成立特警大队,做为市局的机动部队,像飞刀一样被投来掷去,疲于奔命。可惜,我们不是小李飞刀,我们是菜刀,撒旦的菜刀。
2003年11月,大学城基建如火如荼进行中,当地居民和政府的磨擦也不断升级,防暴队进入备勤状态,取消了休假。
下午一伙人打完篮球,在基地小买部喝饮料,大家正兴奋地聊天,突然鸦雀无声,我转过身,一位身材娇好的女孩,01的师姐,看着她缓缓而过,老林突然一声叹息“就这水平,已经算是防暴的极品了。”众人无语。我想到她那张上嘴唇和鼻尖平行的大嘴,不由一阵恶心,“切,大嘴鳄。”大伙一阵狂笑,笑声中,她回头瞪我,我仰望天空,作沉思状。
11月的一个上午,晴,25-30摄氏度,8点钟,我们接到命令,在操场上整装待发。很多人在轻声的聊天,我抛玩着手里的头盔,旁边的晓晓不安地问我,“今天什么情况?”我笑着看着他清秀的脸,这个师范大学美术系的毕业生还处于做梦的年龄。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他抹了抹汗,发呆。
今天的气氛不对,大队长靠着栏杆,大口抽着烟,凝重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今天的任务不一般,他身后二十辆中巴车一字排开,车头防暴警察四个字闪闪发光。有人扯我的耳朵,老林笑嘻嘻地凑上来,“第一次执行任务,紧张吗?”我按捺住早已过了一百的心跳,面不改色地告诉他,NO。“等会儿咱哥们要尽量靠后哦。”我望着这个一米八三的男人,大学四年到防暴,他的身高和胆量一直成反比的。
9点40分,大队长接了电话,合上手机,向教官使了个眼色,“稍息,立正……”大队走到队伍前说了些官面话,强调对暴徒要果敢,果断,绝不姑息,“暴徒?”我们面面相觑,不是要出警去伊拉克吧。
车队出了市区,上了国道,前方110警车开道,紧接着是两辆领导的三菱,屁股后就是我们的中巴,275个防暴菜鸟奉命出征。车上一片寂静,车上的兄弟都在微微发抖。三十分钟,拐入大学城区,车上有人在轻呼,来了,来了。我握警棍的手狂出汗,车停下,戴上头盔,轰轰下了车。
着实吓了一跳,开阔的工地上聚集了千把号手持锄头扁担镰刀等各种兵器的村民,用地方土话问候着我们的亲戚……中间是一辆被掀翻的警用北京吉普,几个派出所民警正灰头土脸地和领导汇报情况。老林看看手里的警棍,对比了一下村民的兵器,绝望地说,这***是义和团吧。“哗!”人群发出嘘声,我们吓了一跳,“防守阵列!”教官大吼。前面25个弟兄立起钢化盾牌,后面的紧贴成了人墙,把领导们密实地隔在后头。我和老林在第三排,我抬头,四周的小山包上站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我操,看电影啊。”不满。
推进!我们手挽着手,“嘿哟嘿哟”向前迈步,相隔十余米时,人群中铺天盖地飞来一堆石头,砖头,啤酒瓶,盾牌和头盔订当作响,我身上中了几块飞石像被人海扁了几拳,巨痛,蹲在地上。看着对面指着我们破口大骂的人群,耳边隐约传来教官的声音,上上上。
根据训练大纲,我们组成三人一组的进攻阵形,只要把前边一些人给制服了,事态就会明朗很多。我冲上前,揪住一个穿花格子衬衣的愤青,他推了一把,飞腿踹来,“靠,敢还手!”我侧身,接住他的外脚背,扬起警棍,对准他的小腿骨面狠狠地砸下去,“啊”惨叫,“断了吧,爽了吧!”我冲着他吼道。
不断有村民被抽倒下,各种尺码的皮靴上前猛踢,再把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架着丢到车上去,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大家都打红了眼,谁都顾不上谁了。
我伸手抓住一个正一路小跑的妇女,喝道,跑什么!她低头啃我的手腕,MD,给了她一脚,她抽动着倒下,我抬腿,犹豫着又放下了,后面传来惊呼,我刚想回头,后脑勺传来剧烈的轰击,摇摇晃晃地回头,两个同事正把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摁倒在地上,旁边丢着一根闪着银光的镀锌管,老林怪叫着上前在男孩脸上留下了几个43码的鞋印,他口吐白沫,仍恨恨地看着我。眩晕中,想起伟大的毛主席说过的话,“与人民为敌,死路一条。”
五个多小时的镇暴和清场,把现场交接给辖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黄昏,我躺在车上,很安静,只有四处大大小小滩的血迹才能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我们抓获了一百多名“暴徒”,他们拿着政府强征地给他们发的一点点钱无家可归。只是他们用错了办法,可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才能唤起一些官员的同情,对不起,农民兄弟,为了每个月的几百大洋和所谓的前途,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良心……
在基地躺了整整两天,教官给我看那顶被打出裂纹的防暴头盔,我苦笑,大伙儿凑钱请几个受伤的兄弟海吃了一顿,嘻嘻哈哈,就把过去的事给忘了,年轻,原来是可以如此的不负责任。
周末,我提着大包小包平时积攒下来的衣服准备回家大清洗,临到车棚的时候,“杨”,有人叫我,我回头,“大嘴……师姐”我抓着头皮走近她,“有事吗?”“你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你给我取的外号现在整个大队都知道了。”她一边卷袖子一边说,“是个男人你就别还手。”我呆呆看着她那双犹如卤水店里那种次品鸡爪般的手,“把眼睛闭上!”她冷冷地望着我,我一楞,随之嘿嘿傻笑,这要求太俗了,你不会想偷亲我吧。“你……”看着宽大迷彩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我突然起了怜悯之心,“我要回家,该天再说。”转身,她猛地拽住我的手,我的心一沉,原处有同事驻足观望,我回头,“你到底……”蓬,鼻子一阵酸痛,眼冒金星,楞楞地看着她跑远,慢慢躺在跑道旁,任鼻血肆无忌惮地流出,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被一个女人揍了,还被,还被吃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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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快来临了,针对节假日前后犯罪率直线上升,市局推出了冬季攻势,加大了打击力度。防暴时而上街配合交警维持交通秩序,时而跟在110屁股后面上路面巡逻,其间还抽空参与了一个大型招商会和两场演唱会的安保任务,弟兄们疲于奔命,怨声载道,十分不理解自己到底是防暴队还是武装民兵。
凌晨3点40分,换班的兄弟们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了,在食堂吃完基地给我们定额的宵夜(每人一元五角的标准)后,澡堂挤满了疲惫的人们,因为蓬头不够,许多人就坐在长条椅上,靠着衣柜睡着了。看着那一张张还带有稚气的脸,为着同一个理想而聚在了一起,“真好。”我痴痴地想。
早晨,被急促的哨声惊醒,我略一迷糊,“紧急集合?”我一个鲤鱼打挺,额头却亲吻了上铺的床板,“我操”我一边穿着作训服,一边指着床,“回来我再收拾你!”夹在人群里涌向一楼的装备室,五分钟后,集合完毕。一半的弟兄还没回来,一半的弟兄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大队长,“上车吧”声音已经沙哑了。上车,抬头看车头的电子钟,8点32分,狗日的,我恨恨地骂道。
打开车窗,猛地发现不远处的沙坑旁,大嘴鳄和几个师姐注视着这边的情况,我缩起半个身子,“主啊,响个雷劈昏她们吧……”
昏昏欲睡中,有人摇晃着我,揉揉眼,市政府??市委铁门紧紧关闭,门口十余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几位交巡在忙乱地指挥交通,大门口前几米的地方,坐了百余号人,等等,看清楚了,几乎全是老人。下车,列队,从他们举的各式各样的牌子,勉强可以了解到,单位倒闭,工资退休金,什么都泡了汤。听着几位市府代表口若悬河地劝说,我打量了面前的一位老太太。发白的羽绒服,黑色的棉裤,梳得整整齐齐的短发,她始终没有抬头,手里举着一块小小的木牌,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上面的字,“我要吃饭……”
九点多钟,人流渐渐多了起来,交通陷入瘫痪,几个西装见劝说无效(我们听了都觉得烦)商量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秃顶的男人向大队走来,耳语了几句,大队眉头紧缩,随后几个西装穿过人群,消失了。
一百多双眼睛在盯着大队,许久,他费力地伸出一个指头,痛苦状挥了挥手,“武力镇压?”大家都惊呆了,难道今次市府态度如此强硬……且不说围观的人群和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面对这些叔叔爷爷奶奶辈的人,天。
“嘿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喝声,抽出警棍,缓缓向前,人群像开了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面前的这些老人纷纷抬起了头,有的呆呆地望着我们,有的试图把手里的牌子举高,我亲眼见到一对老人互相拉紧了彼此的手。握着警棍的手都在发抖,大家都清楚地了解,一棍挥下,这一辈子,将永不得安宁。
命令总要执行,一个中年男子被拖出来了,他像泥鳅一样在地上翻滚,嘴里问候着我们十八代的近亲,他的老婆狂号着抱着其中一个弟兄的皮靴,扯开,架上了中巴,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引起民愤。
我上前轻轻抱住面前的这位老人,她紧紧箍住我的脖子,喃喃自语,“我儿子不要我,政府也不管我了吗。”防暴头盔上的玻璃贴着她的脸,我看着一行混浊的泪慢慢划过脸颊上的那片先税撸纫蝗恚畹愎蛳隆M蝗唬巳褐邢炱鹆艘徽笳粕仁乔嵛⒌模夯旱模浜渥鱿欤凶藕炔噬4蠡锒虮Щ蚍觯颜庑┤硕寂狭顺怠肆鹘ソド⑷ィ铣登埃蠖优牧伺奈业募绨颍壹搅宋ㄒ灰淮挝⑿Γ摹?br> 原来,人都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在利益面前,感情是最容易被抛弃的。
第一次执行任务,和最后一次,就像蝉脱壳一样,完成了一次蜕变的过程。延续了几千年的理想,还将继续延续下去,同这浮噪,浅薄和喧闹的世界对抗。
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借调令,同八十多个弟兄,要离开防暴基地了。中午,我站在操场上,看着这些熟悉的沙坑,平衡木,梅花桩,呆呆地,一个小时。提起旅行袋,向熟悉的楼层挥手,转身。大门口,一个师弟和师妹在遮阳伞下守岗,我点起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把烟插在了身旁花坛的一个小土包上。在烟圈没有消散前,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拥抱了师妹,不长,几秒,在他俩惊谔的目光中,我对自己说,“大嘴鳄,我们扯平了。”身后传来两个声音,男:他没事吧,女:神经病!我向后晃了晃手,狂笑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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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如果让你不开心,你就得自己找乐子。
巡逻的时候,不接警状态,经常到大学城里看美女,老王去过几次以后就说女人都一个样,大家觉得这人贼没品位,后来就我和阿辉,小罗结成联盟。
师大出美女,于是那里成了我们的据点,每次路过校门口的安全岗,阿辉总是严肃地向保安强调,我们此行的目的是维护校园治安,打击校园犯罪。保安点头哈腰,我知道,在心里,他早啐了我们一脸狗屎。
遇上我们三人公认的美丽女子,我们就会在她旁边停车,问曰:“同学,你们学校保卫科怎么走?”运气好,碰上个稍热情的,我们乘机大侃特侃,最后询问电话号码,阿辉记录下了号码,就会拍着胸脯对那女生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们。”转过脸来嘿嘿对我俩说,这个只适合我。时间一长,我和小罗觉得不对劲,怎么全适合他呢?之后每每有情况,三人必先锤子剪刀布,才决定由谁搭汕,成功者单独享用号码。其战果以阿辉最丰厚,小罗次之,至于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女生笑得跟桃花一样的脸,见了我,就冷得跟棺材板似的呢。
数月过后,我们徒遇一女子背影,婀娜多姿,阿辉激动,快快快,到其跟前,摇下车窗,“同学……”一张熟悉的脸,“你们保卫科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啊?”妈呀,踩油门狂笨,阿辉不住摇头,“人在河边走,难免会湿脚啊。”
后来师大女生知情者给我们封了“校园三贱客”之号,闻其号,我们羞愧难当,从此绝迹于师大校园。
天气转冷了,晚上,我吃完晚饭在院子里渡步,见一女人匆匆下楼,我扭过头去,“杨”,她叫我,我不得不回过头,这个内勤的女警,在几个月前政治处的同事企图帮我们牵桥搭线,她就四处宣扬我暗恋她,三八到了极至,更可气的是户籍的大姐问她对我的印象,她两眼一白,小嘴一嘟,“恶心!‘这个消息传开后,我被分局的老少爷们嘲笑了N久,当时我暴跳如雷,差点向村民借铁锹活埋了她。
操,我心里暗骂着,干嘛,“一起上网去吧。”我可没那么多钱,‘不要钱啊”她仰起脸,“真的?”我两眼放光。“就在隔壁嘛,都是熟人了。”我拔腿要冲,“等等,把衣服换一下吧。”我看着身上的作训服,三下五除二脱下,这样行了吧,她低头,“你穿背心去?”管他那么多了,我奔了出去。到网吧柜台前,我掏出工作证往桌上一拍,“老板,我要上网。”老板愣住。她拉了拉我的手,满脸堆笑,“老板,这是我同事。”转过头小声嗔怪,你就不能客气点。呵呵,没事,老板递过一张卡。
对于爱情,我觉得感觉很重要,而不像旁边这位,我挣开她的手,挑了台机子坐下。我是个感觉至上的人,就像,雯雯,我喜欢的女孩,虽然我是见了她之后,(当然,是视频)才肯定了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这无可厚非,男人本就以视觉为重,但,一开始的聊天,我就隐约觉得,她和我是一国的。
我常和她聊天,多的是聊着现在,偶尔说说将来,每次,我一本正经地说话,她却总说我贫,我呵呵地笑着,想伸手抓住她在笑声中飘舞的发丝。
有时候,我会感觉心里紧闭的大门上那些铁锈在悄悄地拨落。我大三的时候,我妈对我说过,“如果有个女人能让你安静,你就该娶她。”我现在很静,我对自己说。
“理想是什么?”,两年前,在食堂,一个师弟问我,“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我笑着从他饭盒里夹走一块红烧肉;两年后,路面巡逻,同事突然问我,“你的理想是什么”“一些理智的想法吧。”我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答非所问。
初中的时候,父亲忽然消失和从天而降的债主,使我上下学的路上经常受到莫名其妙的暴打,当习惯后,我躺在地上,希望时间快些过去的同时,对自己发誓,做一个负责的男人,当一个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的警察。也许,这就是理想吧。
在防暴最后的日子里,我一个最亲密的兄弟,在便装制止一伙新疆小孩偷自行车时,被追打了数百米,昏倒在路边……在出院的那天晚上,我俩在宿舍彻夜长谈。他告诉我,基地领导的责怪,同行们的嘲笑,他根本不在乎,让他心寒的是昏迷近半小时的时间里,路边来来往往人群的视而不见。“难道是我犯贱,难道警察就该死吗?!”他泪流满面,阵阵抽痛袭上心头。突然,床板嘎嘎吱吱做响,弟兄们纷纷从床上坐了起来。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谁哼起了《朋友别哭》,随后大家都跟着哼唱,“朋友别哭,我一直在你心灵最深处,朋友别哭,要相信自己的路……”浑厚的男低音回荡在宽大的宿舍。唱到第四遍的时候,我听到了许多人哽咽的声音。如水银般的月光倾泻在地上时,我分明看到了二十三颗晶莹剔透的心。只有这样的心,才会有梦,也只有这样的心,才配得上那个热血沸腾的梦想。
每每和雯雯聊天,她轻描淡写地问到我过去的生活,我总是避重就轻。她很聪明,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猜到我的想法,我害怕一旦开口,尘封在内心最深处的不安焦躁会像岩浆一样喷发而出。喜欢,只能有开心,不能有烦恼。
“呀,她是谁?”老林在身后,“我女朋友。”我淡淡地回答。“怎么没听你说过?在哪儿认识的?”“网上。”当时老林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亲眼见到一只母猪上了树。我笑着,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同意我的说法而且永远都不会承认,但在我心里,她是我贴心地可以放下一切包袱的小女人,我对着她的影像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2005-09-06 12:33:47
时间渐长,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恐慌,我不知道这算是陷入爱河,还是饮鸩止渴,每次,我都要强迫自己停住这种缥缈的想法。
那时候,我经常做恶梦,出了太多车祸现场,我的承受力到了极限。
四月底,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放学穿过国道的时候,被卷入了一辆平头解放货车,后轮从他的脑袋上碾过,惨烈的现场,连有多年经验的老王也为之侧目。
孩子的母亲没有哭泣,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提着一个保温瓶,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把溅落在四周红白混合的脑浆打回去。我差点瘫倒了。昏沉沉布置完警戒线后,我勒住在远处不停发抖的司机的脖子,把他拖过来,指着地上,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对他说,“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司机,四十多岁的男人,捂着脸,呜呜地哭了。
生活不断出现悲剧,麻木的警察也会哭泣。
2004年7月,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离我生日只有四天。我和小罗在一个十字路口,最后一次看表是三点二十五分,几分钟后,我俩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失控的尼桑小轿车把路边的一个女人撞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着,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我们把怀疑酒后驾车的两个男人铐在了车窗上,小罗呼叫着其他车组,我跑了十几米才到了那女人的位置,很年轻。我拦腰抱起她时,心重重地沉下,臀部就像一个沙袋一样松垮,整个骨盆都碎了,放在后车座上时,口鼻耳都在流血,我强撑住她的背部,警车拉着警笛向市区狂奔。她口里像吹泡泡一样发出嘟嘟的声音,像在说什么,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小罗不断超车,闯红灯,我不停拍她的脸,跟她说话,慌乱中,觉得很多血,很多……
送到医院,已经死了,医生鉴定后说的。喧闹的急诊室门口,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仿佛坠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冰窟。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请你们相信,那是我从警以来最无助的时刻。我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真的,这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我哭了,希望这是一个梦,如果我从梦中惊醒,我希望,这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包括生命。
2005-09-06 12:33:47
看来福州的警察也不容易啊,看在虎究同胞上顶一个啦
修改于:2005-6-6 0:22:02
2005-09-06 12:33:47
好贴~~顶~
2005-09-06 12:33:47
http://bbs.gfans.com/index.phpact=Attach&type=post&id=18997
2005-09-06 12:33:47
好贴 顶一下
2005-09-06 12:33:47
顶...
真实的么?
2005-09-06 12:33:47
爸爸加油~~
2005-09-06 12:33:47
警察生活就是这样了,别人都可以求助,而警察只能有苦自己知了.撒盐啊,不仅仅了!!
2005-09-06 12:33:47
...12啊
2005-09-06 12:33:47
警察大部分还是好的!我相信
2005-09-06 12:33:47
大致浏览了一下。
2005-09-06 12:33:47
什么时候能脱离这个火坑啊!
2005-09-06 12:33:47
现在的警察,没几个好东西。
修改于:2005-6-9 23:47:10
2005-09-06 12:33:47
这年头有钱受鄙视没钱受鄙视出名不出名都受鄙视
小混混受鄙视警察受鄙视
也就鄙视其他人的不受鄙视了
2005-09-06 12:33:47
福州一直让我觉得是个安逸温暖的小城市.没想到原来安逸的背后,有这么多有故事的人在辛劳
2005-09-06 12:33:47